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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尔,吃饭时会盯着他的眼睛,刀叉在银盘上划出刺耳的响:“梵家都是伪君子,他们看不起我们依附血契,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跪在你面前,舔你的鞋尖。”
十二岁那年的剑术课,是他第一次和梵西交手。
银剑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蛇,剑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,而梵西的剑尖总能精准地停在他咽喉前一寸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,像用尺子量过。
“你太慢了。”
梵西收剑时,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,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
。
可卡尔却觉得那目光像针,密密麻麻刺在他脸上,烫得他几乎要烧起来。
他攥着剑柄转身就走,听见身后有贵族子弟压低声音偷笑:“卡帕多特家的果然不行,连梵西的衣角都碰不到,还敢自称贵族?怕是早就被血契当成狗养了吧。”
那晚他把自己关在练剑房,对着橡木木桩砍了整整一夜。
银剑的护手被汗水浸得发烫,硌得掌心磨出了血泡,裂开的皮肉粘在金属上,拉开时疼得他倒抽冷气,却停不下来。
木桩被砍得木屑纷飞,露出里面浅褐色的年轮,像一圈圈凝固的血。
镜子里的少年眼冒血丝,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上,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他突然想起祖父的画像——画像挂在阁楼最里面,落满了灰尘,要用鸡毛掸子扫三遍才能看清轮廓。
老人穿着旧式贵族礼服,领结系得一丝不苟,眼神温和得像春日的湖,据说曾是血契的高阶成员,却因为在议会上说“人类不该被赶尽杀绝”
,被莫迪亲自处决在中央广场。
父亲说这话时,指甲深深掐进卡尔的胳膊:“是梵卓默许了这件事,他就站在第一排,看着祖父的头被砍下来,嘴角还带着笑,什么都没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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