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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安夜宿医院(顾承安夜宿医院(第22页)他走到急诊通道口。
深夜的分诊台仍坐着三名护士,有人给哭闹的孩子测体温,有人在电话里联系病床。
消毒水、酒精和外卖咖啡的气味混在一起,像很多年前的每一个夜班。
墙上的人员表早已换过几轮,再没有沈南星的名字。
顾承安站了片刻,最终没有进去。
这里不是用来替他保存旧日的地方,忙碌中的医护人员也没有义务承接他的愧疚。
顾承安拿出手机。
和沈南星的聊天框停在那条探视时间上,他输入“今天见到孩子,我很高兴”
,看了片刻,又删掉。
他再敲下“李渊救小宝的事,我才知道”
。
还是删掉。
事情已经解决,他此时追究通知与否,只会给她添一场解释。
真正该做的是以后准时出现,熟悉孩子的生活,而不是用父亲身份索取存在感。
林诗予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。
顾承安点开又退出。
她此刻大概已经到娘家,而他没有追,也没有道歉,只把自己藏进医院。
他终于给她发了一句:“到家了吗?”
消息没有被点开。
他又输入“今天的事是我不对”
,指尖停在发送键上。
具体错在哪里,后面该怎么处理,他一个答案也没有。
若道歉只是为了让林诗予尽快回来,仍旧是另一种索取。
顾承安删掉后半句,只保留那句确认平安的话。
至少今晚,他不再催她结束情绪。
十一点半,值班医生进来放病历。
看见顾承安仍坐着,对方给他留了上铺,抱着枕头去了另一间休息室。
顾承安脱下外套躺上去,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床板窄得翻身都要小心。
以前在这样的夜里,他从不觉得孤单。
家里总有人留灯。
沈南星会把饭放进保温盒,提醒他回来小声些;哪怕她已经睡着,玄关也有一盏暖黄的小灯。
他把那些等待当成家的固定陈设,从未想过是谁一次次撑着困意把灯打开。
凌晨一点,走廊仍有人匆匆经过。
顾承安闭上眼,小院里的画面却比灯光更清楚。
大宝不再察言观色,小宝坐在他的怀里讲恐龙,沈南星把茶放下便去忙自己的事。
那份安稳里没有他,是因为她终于不再等一个总把家排在最后的人。
医院没有替他隔开问题。
四面白墙反而把旧事照得更亮。
林诗予的控诉、母亲脱口而出的比较、沈南星签下裁员协议时的沉默,全挤在这张窄床上。
他翻身面向墙壁,手机就放在枕边。
没有孩子催他回家,没有妻子询问几点到,也没有一盏灯专门为他留着。
这一次,他得到了想要的清静,却彻夜难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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