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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(回家(第22页)沈建业抬头。
“你厂里那批货,被下游压了半年,账上已经空了。
“沈既白说,“你还瞒着我,说没事。
“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建业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,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““爸,“沈既白看着他,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
你就告诉我,家里现在,到底还差多少?“沈建业不说话了。
他抽完一支烟,又点了一支,最后才开口:“厂里的货,压了三百多万。
供应商那边的账,这个月该结了——可账上,连利息都凑不齐。
““三百多万。
“沈既白重复了一遍,“爸,厂子还能撑吗?““撑是能撑。
“沈建业说,“就是……难。
““难就难。
“沈既白说,“厂子还在,就是难一点。
人还在,就有办法。
“他站起来,把信封又推回父亲面前:“这六万,你先拿着,把急的账结了。
剩下的,我再想办法。
““你一个学生,能想什么办法?““慢慢想。
“沈既白说,“反正路还长。
“他走出堂屋,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
老城的夜空很干净,星星亮得像碎银子。
上辈子,他家的厂子,就是在冬天倒下的。
父亲把厂卖了,还了债,一夜间老了很多。
那之后,他再也没见过父亲像今天这样,坐在灯下,给他留一碗热粥。
这辈子,他不会让那一天再来。
第二天一早,沈既白去厂里看了看。
厂子不大,机器还在转,但车间里冷清了不少。
几个老工人看见他,都笑着打招呼:“小沈回来了?““嗯,叔,辛苦了。
“他挨个递烟,又转了一圈,心里有了数。
厂里压的货,多是给下游代加工的杂货,利润薄,账期长,全靠父亲一个人撑着。
他给苏镜打了个电话,让苏镜帮他查一查老城这边的食品批发市场行情。
挂了电话,他站在厂门口,看着父亲在里面跟供应商低声下气地说话,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他帮不上太多——他现在能拿出的,也就那六万块。
但他知道,账上的窟窿,得从生意上补。
等他这一叶知秋的根扎深了,总有一天,能把这窟窿填平。
“爸,“他走过去,“中午回家吃饭吧。
我下厨。
“沈建业愣了一下,看着儿子,半晌才说:“……你会做饭?““会一点。
“沈既白说,“这两年在外头学的。
“他转身往家走,脚步很稳。
老城的风吹过来,带着早春的凉意,可他心里,却烧着一团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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